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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应用科技统计指标和数据为决策提供扎实的依据

[日期:2012-10-29] 来源:《辽宁科技统计》2012年第8期  作者: 王元,宋卫国等 (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 [字体: ]

最近一段时期,随着我国将增强自主创新能力作为国家战略的核心和“十一五”以来我国科技投入的持续增加,科技创新已成为全社会关注的一个热点话题。在高度肯定我国所取得的一系列重大和具有世界影响力的科技成果的同时,也出现了对科技绩效、成果转化等方面的议论和质疑。我们认为,这些议论和质疑一方面反映了社会对科技创新的重视和关心,从不同角度指出了当前阻碍科技创新的体制机制问题;另一方面,也表现出社会上对科技创新活动规律,特别是科技统计指标内涵及其特点的认识还存在着一定的误解。由于这些误解在主流媒体上宣传并通过网络传播,出现了个别误用统计指标或误解统计数据的现象,已在一定程度上对社会舆论产生了误导作用,并可能影响到政府的决策。本文针对如何科学地应用科技指标和统计数据等问题进行了认真分析讨论,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和建议。

一、科学地采用科技统计指标和数据是客观认识我国科技发展实情的基础

科技统计指标和数据是描述、分析全社会科技活动的基础,也是进行科技决策的依据。一般而言,完整的科技统计指标体系包括科技投入、科技活动、科技产出、科技影响和科技环境等五类指标,其中每一类指标又分为总量指标与相对指标、数量指标与质量指标、基本统计指标与分析评价指标等。每个单一指标对反映一国科技活动现状和提供决策支持信息方面都有其特殊作用,但也都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特别是在进行国际比较和地区比较时,更应当注意它们的特性和相互之间的逻辑关系。

1.关于我国科学论文的总量与质量

科学论文数量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一个国家的科学研究实力和对世界科学发展所做出的贡献。国内曾有媒体报道,虽然我国目前的科学论文总量已排名世界第2,但按篇均被引用次数看,我国的排名则在100位以外。我们认为,对于一个国家科学研究产出的分析,不能仅从论文的总量指标出发,还应考虑论文的质量指标和结构指标。同样,仅仅使用论文的某一项质量指标(如篇均被引次数)来进行国际比较也有很大的片面性。

 

 

从科学论文总量指标看,2009年中国内地SCI论文数量达到11.95万篇,跃居世界第2位,占世界总数的份额也由2000年的3.2%提高到8.3%,先后超过了意大利、加拿大、法国、德国、日本和英国。但特别需要提及的是,与SCI论文数量位居世界之首的美国相比,我国SCI论文数量还不足美国的13,仍有较大差距。

从科学论文的平均引用次数看,若按篇均被引次数,我国确实排名靠后。但应用该指标须有一定前提,即只有按照论文数量进行分类比较,判断在类似产出规模下论文的影响力才更有现实意义。如果仅仅使用不考虑产出规模的论文篇均被引次数来进行国际比较,则排在全球第一位的往往是国际科技影响力并不大的小国。比如,一个小国只发表了1篇高质量的论文,则它的论文篇均被引次数指标值会很高,由此它会排在几乎所有大国的前面。根据中国科学院的数据,在全球40个主要国家中,2000—2008SCI论文平均被引用次数排在第1的是瑞士,美国排在第3位,中国排在第37位。而根据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的统计,在2000—2010年间发表科技论文累计超过20万篇的14个国家中,我国SCI论文平均每篇被引用次数排在第12位;但论文被引用次数总量则排在全球第8位。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由于科技统计指标中的速度指标在国际上被普遍看做是反映一国科技发展潜力的指标,因此,在进行国际比较时,还应当重视科学论文数量与质量指标的增长变化。我国在20002010年间的SCI论文平均每篇被引用次数为5.87次,虽然与世界平均值10.57还有较大差距,但我国的增速很快,且超过了所有国家,2010年比2004年同期同口径统计值提高了一倍。这充分说明,我国科技发展的巨大潜力正在蓄势而发。可以预计的是,在“十二五”期间我国科学论文的总量和质量都会保持迅速增长的势头。

 

2.关于科技成果的转化和转化率

目前,在一些文章中,经常把“科技成果转化率”作为直接反映我国科技绩效的“指标”。有些研究者基于对本部门或若干研究院所、大学的调查,即作出了我国科技成果转化率不足20%甚至更低的结论。我们认为,加快科技成果转化始终是我国科技体制改革的一条主线,对实现发展方式转变和提高我国的国际竞争力具有关键作用。同时,也应特别注意的是,“科技成果转化率”并不是一个规范和通用的统计指标。目前大家对科技成果的界定范围(什么是成果)、成果转化程度(经济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理解还存在各种各样的偏差,主观臆断的成分往往较大,从百分之几到百分之几十不等。客观地看,科技成果转化率的测算和评价往往因时因地和因具体的机构的不同而存在较大差异,所以并不具有普适性。例如,高校和科研院所以创造新知识和培养人才为主,很多基础性的研究成果不能直接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其成果转化率自然较低;企业的研发活动一般以市场需求和产业化为导向,自然会有较高的成果转化率。另外,科技成果转化率其实也无法很好地体现成果的技术水平。一般来说,高技术水平的成果往往因具有较高的风险和不确定性,转化率很低,但只要实现少数成果的转化即可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而对于某些类型的科技成果,即使不转化,也能产生巨大的间接效益。专利就属于此种情形。全球每年创造出的上百万件专利中,只有一少部分最终实现了产业化,而绝大部分属于防御性专利,其主要用途是作为遏制竞争对手或是

 

与竞争对手实现交叉许可的一种市场竞争手段。

二、准确地把握科技指标的内涵是正确决策的保障

我国的科技指标和统计方法目前已经与国际接轨,在指标体系设计和统计频率上属于先进国家之列。但是,由于科技指标专业性较强,特别是我们对统计指标内在的重要经济和社会特征宣传得不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社会对科技发展和创新活动的认知度差异较大。例如,银多人包括科技界的部分同志容易将科技经费支出和全社会研发投入(R&D经费)、高技术产业与高新技术产业,以及科技人力资源与全时当量的研发人员等概念混同起来。目前比较集中的议论是关于R&D经费投入问题,特别是2010年我国R&D经费总量已达7062.6亿元,并名列世界第3位之后,更引起了很多的热议。

不少同志认为,R&D经费投入仅仅是科技的投入,是放进科技界篮子里的资金。因此,有人认为,增加科技投入不过就是为了多争经费。R&D经费与GDP的比值(R&DGDP)是国际社会广泛使用的科技指标,世界各国都普遍将其作为科技和创新战略规划中的核心指标之一。

这一指标之所以受到如此重视并鲜明地体现在各国的科技发展战略之中,其主要原因,首先它是科技投入强度指标,反映了全社会对科技和创新的投入力度。国际公认的创新型国家的R&DGDP长期保持在2%以上,以色列、瑞典、日本、韩国甚至超过3%,较高的R&D投入强度为这些国家保持世界领先的创新能力提供了坚实保障。其次,它是一个反映国家和地区经济发展方式的重要指标。R&DGDP的变化可以映射出一个国家投资结构和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纵观世界,R&DGDP的比值与人均GDP存在明显的线性相关关系,发展中国家的R&DGDP的比值普遍在1%以下,而发达国家则普遍在2%以上。1%~2%可看做是重要的经济发展转型过渡期。主要发达国家高技术产业RD支出占全部企业R&D的比重均在30%以上,美国、英国、韩国等国甚至超过45%,而发展中国家高技术产业RD支出很少。美国、韩国、以色列和日本等发达国家的发展历程表明,R&DGDP的提高一般都伴随着产业结构的快速升级。因此,R&DGDP的提高在很大程度上预示着产业结构的升级和产业创新能力的提升。

同时应指出的是,R&DGDP也有其自身的局限性。它的强度高低不但受R&D经费投入高低的影响,也与GDP的变化直接相关。作为一个相对指标,R&DGDP比值高并不一定表示其RD规模大和科技实力强。例如卢森堡、新加坡等国的R&DGDP很高,但其科技实力及其在世界创新活动中的地位与美国、日本等大国不可同日而语。即使在一个国家内部,由于各地区之间处于不同发展阶段,R&D与地区生产总值之比并不可能同时达到一样的水平。例如美国有10个州这一比值超过3%,而同时也有11个州尚未达到1%。因此,仅用R&DGDP一项指标来评价国家或地区的创新能力并不可取,而需要综合考虑R&D经费总量、R&D经费增长速度、R&D经费来源与分布结构等指标,才能全面认识一国R&D活动的特征和走势。

 

 

三、建议

1建议不应再采信“科技成果转化率”这一指标。同时,必须高度重视解决目前阻碍科技成果转化的体制机制问题。应当充分认识到,加快科技成果转化不是科技自身能够实现的,更重要的是需要在国家政策上将经济政策与科技政策紧密结合,有效地利用国家的投资、产业、贸易和消费政策等增强企业的创新动力和社会对科技创新的有效需求。

2建议各地区在制定地区科技发展目标时对R&DGDP指标应根据自身特点确定合理目标值,要避免提出超越目前发展阶段、脱离实际的规划目标值,以免失去这一指标应有的政策导向意义。

3科技部门应高度重视科技宣传。应在媒体上增加对常用的科技统计指标和科技规划发展指标的概念、含义和科学应用的解释与说明。应更大地发挥《科技日报》等主流媒体和网络传播的作用,通过专栏、案例和事例等图文并茂、通俗易懂、科学严谨的形式宣传科技指标的内涵,使全社会更加清晰、客观地了解我国科学技术发展的实情和趋势,树立不自卑、不自贬和充满自信于世界民族之林,成为世界科技强国的正风正气。

4建议编制《科技指标基本知识手册》,加强对科技统计知识的普及宣传,正确应用统计数据。我们拟在《科技统计实用手册》(修订版)的基础上,理清与科技管理和决策相关的若干科技统计问题以及常用的科技指标,组织人力编写《科技统计问题解答》和《常用科技指标》小册子,在全国印发,以普及宣传科技统计知识,促进科技统计数据的科学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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